宫殿内,侍女们正在轻手轻脚地布膳,安静地令人觉得压抑,绯瞳端坐在桌边一张冷漠的脸,对与久未见面的儿子,她丝毫没有热度,连唤一声都没有。 “母后。”璃王恭敬地作揖。 她嗯了一声,也不说让不让坐,径自拿起了筷子,准备用膳了,一旁的侍女忙过去替她夹菜,倒是身为侍女长的梨落更像他的母亲,热情地招呼他赶紧坐下,嘘寒问暖,亲自捧上一碗熬煮了许久的热汤。 “殿下,趁热喝,王后午睡醒来知道殿下回来后亲自去了厨房熬煮,已炖了三个多时辰了,正是入口的火候,殿下总在外头奔波,该好好补补。” 璃王捧过汤,汤香浓郁,迷蒙了他的眼睛,明明捧着手热,心却暖不起来。 这汤绝不会是眼前这位冰山似的王后熬煮的,因从他出生开始照顾他的人就只有梨落,每回梨落替他裁了新衣,或是做了点心汤水都会这般说。 是王后亲手做的……可惜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谢母后。”心底如何想不重要,面上他仍是恭敬地表达谢意。 “殿下,这是您最喜欢吃的菜,多吃些。” 梨落围着他的转,一会儿斟酒,一会儿夹菜,比之独自咀嚼食物,漠不关心的王后,她仿佛才是他的亲生母亲一般。 “姑姑,够了,本王吃不了那么许多。” 小时候他真有一度以为自己是梨落生的孩子,不然为何自己的母后从不关心自己,哪怕是病了,她也从未照顾过他,瞧着他时永远都是一双淡漠的眼,明明是绯色的瞳眸,却比寒冰还要冷。 可惜他的容貌太过肖似她,特征过于明显,他的确是她生的。 “怎么会多呢,慢慢吃就行了,瞧殿下都瘦了。”梨落说的好不心疼。 “姑姑也只有你会这么说。”他在心底苦笑,瞥向对坐的亲生母亲,她几乎没有正眼瞧过他,仿佛他是空气,并不存在,与他用膳似乎就是一个形式,不过就是他回来了,许久不见,作为母后不找儿子吃顿饭说不过去,做给别人看看样子罢了。 自出生到现在近四百年了,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却还是每每在她冷漠下尝到了冰凉的苦涩之味,再美味的东西也如同嚼蜡。 碗筷碰撞的声音在殿内不时响起,母子之间没有任何交流,这等用膳比之那些彼此陌生的商旅在酒馆驿站凑桌而食还要不如。 他顿时失了胃口,吃了几口菜便不吃了,漫长的寂静里,他只是看着眼前的贵妇人。 他的母亲,狐妖族的第一美女,即便已是一千两百岁了,岁月也未曾在她美丽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甚至看上去比六百多岁的宁宜还年轻,与他在一起,不像是母子,反而更像姐弟。 他很想问问她,这般冷漠地活着快乐吗? 若是快乐,是因何在快乐?若是不快乐,她又为何不说出来,为何不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发泄一二,是否因他始终不是她心底所爱之人的孩子,所以她无所谓了,无所谓到将他永远摒弃在了心门外。 他至今记得儿时在宁府随着宁宜宁宝一起听老将军授课,休憩时老将军夫人提起她年轻时代的风华是怎得活泼俏丽,又是如何地精灵古怪,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死水一潭。 那时的他很羡慕宁宜和宁宝有一个能在他们闯祸时会训话会拿着家法追着打,也会在他们奔着出去玩耍,千叮嘱万嘱咐要他们要早点回家吃饭的母亲。 而他,不管是做了什么,他的母亲都不会说上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想想也好笑,幼时为了能让她注意到自己,他没少闯祸,气得父王都将他关进火牢了,她都无动于衷,最后还是宁老将军出面将他接了出来。又或是勤学苦读,每日不缀的修炼,赢了璴王,赢了族中的那些大将,也未曾见她露个笑脸。 渐渐地,他知晓了一件事,她不喜欢他,若不是要巩固娘家m.bzTD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