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看不见么?我摆脸色,他能知道?” 苏小萌瞥了陈澜一眼,哼了声。 “您……” 陈澜竟是哑言以对。 “我想自己坐这坐一会儿,你别在我旁边烦我,我现在看着他烦,我看着你也觉得烦。” 陈澜这会儿真是里外不是人。 里面那位就是个不能得罪的主,而外面这位呢? 看着年纪挺小的一个丫头,怎么就这么固执? 这换了一般的女人,知道自己丈夫出了车祸,第一反应难道不是,丈夫平安就好么? “你走不走?” 苏小萌皱眉,瞪着陈澜,没好气道。 “行,我走我走。我晚饭时候再过来,夫人您晚上要吃点什么,我可以带——” “你到底走不走?” 陈澜闭上嘴,灰突突的离开了。 苏小萌坐在那,要问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其实她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觉得很累。 在家里,无论听着陈澜在电话里怎样告诉她,殷时修没什么大事儿,身上的伤都是会好的…… 再多的安慰也没有办法让她把一颗提着的心放下。 直到自己飞到他身边,直到自己亲眼看到,直到自己亲耳听到…… 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几天积累下来的深重疲惫感像巨石一样压下来。 低着头,没一会儿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微微转醒的时候,意识到自己靠着个人,睁开眼睛,便看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无名指上的黑曜石钻戒低调奢华。 那是巴厘岛的婚礼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戴上的。 他的手上还有明显的擦伤。 让这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大手,平添瑕疵。 她没动,不想让殷时修察觉到她已经醒了。 气还没消,可心里头却很是眷恋此刻的温情。 他身上的温度让她感到心安。 因为实在太过依赖他,实在太过爱慕他,所以,哪怕只是想到自己可能失去他,那都是锥心刺骨的痛。 即便她佯装的再像,殷时修也还是察觉到她的清醒。 动了动身体,伸手把她身上的大衣掖好,轻问,“冷不冷?” 苏小萌鼻头一酸,不吭声。 她的倔强和固执,藏在她的无言沉默里。 “你猜你都睡多久了?” “你这一睡,都睡到天黑了。” 苏小萌眨眨眼,不相信,忙抬头看向窗外,只见窗外太阳还高高的挂着。 殷时修轻笑出声。 苏小萌知道自己被骗了,推开他,正起身,手被殷时修拽住,整个人又被拽进他怀里。 “我没骗你,我现在只有黑夜,没有白天。” 苏小萌眉头皱紧,看着他还绑着纱布的眼睛,心中顿痛。 他微微勾起唇,把她压进自己怀里,“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你要是走远了,可没人给我指路。” “别生气了,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再说我瞒你,不是也没能瞒住你么?你看你这么聪明,竟然还知道上网——” “殷时修,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 苏小萌说完,还是固执的起身。 殷时修扬起的唇角明显僵了一下。 “回房间躺着。” 殷时修抿了抿唇。 说到底,殷家四少爷也是众星捧月着长大的。 自他记事以来,大概也就只有别人顺着他的份,哪里肯这么低声下气的去哄一个人。 和苏小萌相识以来,他低过多少次头,他都不记得了。 好在他一向觉得小萌是个比较好哄的人,只要他服个软,她也很快就把不愉快的事情忘了。 可这次…… 也不知是苏小萌的脾气见长,还是他因为失明而失了耐心。 心里觉得很烦躁,只觉……苏小萌有点小题大做,不明事理了。 起身,摸着墙壁进了病房。 苏小萌见他上了床,便要关门—— “你进来。” “小萌,我们谈谈。” 纵然是他这样处事不惊的人,在突然的失明面前,心情也会大受影响。 殷时修的耐心到极点了。 他的眼睛被遮着,但是苏小萌还是能看得到他面色下的愠怒。 扯了下嘴角,她走进来,合上门。 “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消气。” “你怎么做,我都消不了气。” “小萌,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让陈澜对你们保密,也不是没有理由。” “什么理由?你那些是什么破理由?!” “……你看不出我是怕你担惊受怕?你人在北京,我出了事,陈澜一个电话回去,你除了干着急以外又能怎样?” “我能怎样?对……我又没有瞬间移动……”M.BzTdsw.coM